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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监生临死伸两指(二)
过了几天,他摆了一桌酒,请两位舅爷来道谢。 两位舅爷拿架子,不肯来。 严监生叫人再去说一遍:奶奶这些日子身上不好,一来请舅爷喝酒,二来奶奶想同舅爷们说说话。 两位这才来了。
两位舅爷先进房里看妹妹。 王氏面黄肌瘦,路都走不稳,还坐在那里剥栗子、摆瓜子。 奶妈抱着三岁的小儿子出来叫舅舅,孩子戴着银项圈,穿一身红。 一个丫鬟出来说:「赵姨娘要进来给两位舅爷磕头。」 两位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赵姨娘是严监生的妾,那个孩子就是她生的。
席上又说起他哥哥。 严监生说:「不瞒二位老舅,我家里不过几亩田,一家四口过日子,猪肉也舍不得买一斤。 小儿子要吃,我就到熟食店里买四个钱的哄哄他。 我哥哥一寸田也没有,家里人口又多,过不了三天就买五斤,还要白煮得稀烂;上顿吃完,下顿就在门口赊鱼。 当初分家,两家的田地是一样的,他就这么白白吃穷了。 前些日子还端了家里的好椅子出去,悄悄开了后门,换肉包子吃。 你说这可怎么好!」
两位舅爷哈哈大笑,笑完说:「净讲这些闲话,误了我们喝酒。 快把骰子拿来!」 当下掷起骰子行酒令,掷中了就喝一大杯。 那骰子像是认得人一样,两位舅爷中了一回又一回,喝了几十杯,严监生一回也没有中。 两位舅爷拍着手大笑,一直闹到四更天,让人扶着,跌跌撞撞地回去了。 客人走了,桌上的菜还剩着大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