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的旧书店（三）
星期一早上，小雨去了消防队。 接待她的是一个很年轻的消防员，姓周，看上去比她还小两岁。 他拿出一张表，上面印着七条要求。
“灭火器两个，门口一个，后门一个。”他说，“逃生通道要留出来，两边不能堆东西。电路是不是改过？改过就得有检测报告。楼上住人吗？”
“不住人，楼上放书。”
“那也要有安全出口的牌子。”
小雨一条一条记下来。 记到第五条的时候，她的笔停了一下。 她问：“这些都要在开门以前做完吗？”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不是我要求你，是规定。出了事，是你自己的事。”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小雨天天在外面跑。 买灭火器不难，难的是那份电路检测报告。 李强找的电工是熟人，活儿干得好，可是没有资质，报告开不出来。 小雨只好又请了一家有资质的公司来重新检查一遍，花了三千二。 她算了算账，本来准备用来进新书的钱，已经用掉一半。
逃生通道更麻烦。 店本来就小，后门那条走道两边全是书架。 小雨想了两个晚上，最后请人把靠墙的两排书架锯短了三十公分，又把一部分书搬到了楼上。 锯木头的时候，爷爷站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店里待到很晚，把锯下来的木头一根一根收起来，说以后能做两个小板凳。
十二月十号上午，检查的人来了，一共三位：消防两位，市场监督管理局一位。 他们从大门口开始看，一直看到后院。 灭火器上的压力表、墙里的电线、安全出口的牌子、走道的宽度，一样一样地量。
小雨站在书架旁边，手心全是汗。 她听见其中一位说：“走道一米一。”
另一位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没有说话。
量到最后，那位年纪最大的检查员合上本子说：“材料留一份，我们回去审。”
“大概什么时候能知道？”
“三个工作日。”
他们走了以后，店里很安静。 爷爷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放在柜台上：“吃吧。等消息的时候，嘴里得有点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