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美猴王(六)
沙僧在半空里飞了三天三夜,才飞到东边的大海。 海上黑雾漫天,他没有心思看,一直往东,望见花果山的高峰,就按下云头找路下山。
还没走到水帘洞前,他就听见山里无数猴子吵吵嚷嚷。 再往前细看——孙行者高高坐在石台上,双手扯着一张纸,大声念着:大唐皇帝派御弟圣僧陈玄奘,到西天大雷音寺拜如来求经,一路上经过各国,请各国照着文书放行……
念完了,他又从头念一遍。
沙僧越听越不对:那是师父的通关文牒。 文牒上的陈玄奘就是师父的法名,一路上经过各国、过关过卡,全靠这一张纸。 他忍不住上前大声喊:「师兄! 师父的关文,你念它做什么?」
那行者抬起头,好像不认得他,喝了一声:「拿下!」 众猴一齐围上来,把沙僧连拖带扯拉到台前。 行者问:「你是什么人,敢闯我的仙洞?」
沙僧见他变了脸,不肯相认,只好朝上行了个礼:「师兄,前些日子是师父性子太急,错怪了你,念了几遍咒把你赶回来,我们做兄弟的也没有拦一拦。 后来师父又饿又渴,八戒去找水,我去催他,谁知道师父被人一棒打倒,两个包袱也被抢走了。 我们把师父救醒,特地来拜见师兄。 师兄要是不记恨师父,还念着从前的情分,就带上行李跟我回去,我们一同上西天,修成正果。 要是气还没消,不肯去,就请把包袱给我,师兄在这深山里享清福,也算两全其美。」
那行者听了,冷笑道:「贤弟,你这话很不合我的意。 我打唐僧、抢行李,不是因为我不想上西天,也不是因为我贪这个地方。 我已经把关文念熟了,我自己上西天求经,自己送回东土。 功劳是我一个人的,将来东土的人都要把我当祖师,名扬万代。」
沙僧笑着说:「师兄这话不对。 自古以来没有孙行者取经的说法。 如来造下三藏真经,本来就是叫观音菩萨到东土去找一个取经人,我们三个是给他做护法的。 师兄要是没有唐僧,哪个佛祖肯把真经传给你? 不是白忙一场吗?」
那行者说:「贤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你有唐僧,我就没有唐僧? 我这里另请了一位有道的真僧,明天一早就动身。 你不信,我请出来给你看。」 他喊了一声:「小的们,快请老师父出来!」
一群猴子跑进去,牵出一匹白马,请出一个唐僧,后面跟着一个挑担子的八戒,一个拿着锡杖的沙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