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冕画荷(七)
知县回到衙门,就写了一张请帖,叫那衙役下乡去请王冕。
衙役一路飞奔到秦老家,把话一五一十说了。 王冕笑着说:「请你回去回老爷的话,就说王冕不过是个种田的,不敢去见,这张请帖也不敢收。」
衙役变了脸,说:「老爷拿请帖请人,谁敢不去! 何况这件事本来是我照顾你。 不然,老爷怎么知道你会画花? 照理说,你见过老爷回来,还该重重地谢我才是! 怎么我走到这里,一杯茶也没有,你倒推三阻四,不肯去见? 叫我怎么回老爷的话!」
王冕说:「你有所不知。 要是我犯了事,老爷拿传票传我,我怎么敢不去? 如今是拿请帖来请,本来就是不逼我的意思。 我不愿意去,老爷也会体谅。」
衙役说:「你这是什么话! 传票传你倒要去,请帖请你倒不去? 这就是不识抬举!」
秦老在旁边劝:「也罢,老爷拿请帖请你,自然是好意,你跟他去走一趟吧。 自古说『灭门的知县』,一个知县要弄得你家破人亡,是很容易的事,你跟他拗什么?」
王冕说:「秦老,你是听我说过的。 古时候有那样的人,国君亲自来请,他翻墙躲了。 我是不愿意去的。」
秦老想了想,说:「这倒真是两难。 要去,他不肯;不去,你又不好回话。 我有一个办法:你回县里,不要说他不肯,只说他病在家里,一两天好了就来。」
衙役说:「害病? 那得叫四邻出个证明!」
两个人争了半天。 秦老留他吃了晚饭,又叫王冕去跟母亲要了三钱二分银子,称给衙役做跑腿钱,衙役这才答应了,回去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