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美猴王(二)
悟空走进紫竹林,门口一个小童笑着拦他:「猴哥,你是来告菩萨的状吗?」 悟空正憋着一肚子气,喝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小畜生! 当年是老孙请菩萨收了你,今天你倒来笑我。」 小童赔着笑走开了。
悟空望见观音菩萨坐在莲台上,扑通一声跪下去,泪如泉涌,放声大哭。
菩萨叫两个童子把他扶起来,说:「悟空,有什么伤心事,你明明白白说出来。 别哭,别哭,我给你消灾。」
悟空擦着眼泪,又拜了一拜:「弟子当年在花果山称王的时候,受过谁的气? 自从菩萨救了我,叫我保唐僧上西天拜佛求经,我舍了命跟妖怪拼,替他解开一场又一场的灾难。 那些年就像从老虎嘴里抢骨头,从龙背上揭鳞片。 我只盼着修成正果,洗掉从前的罪。 谁知道我那个师父忘恩负义,不分青红皂白,说赶就把我赶走了。」
菩萨说:「你把那件事从头讲给我听。」
悟空就把打死强盗的事讲了一遍:山坡下两个拦路的强盗,他一棒一个,都打死了;晚上住在贼窝里,他又把一伙贼人全打死了,还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去给师父看。 师父吓得从马上跌下来,念了几遍咒,把他赶回家。 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好来告诉菩萨。
菩萨听完,摇了摇头说:「唐僧是奉了皇帝的旨意往西走的,一心要做个善僧,连一条性命也不肯轻易伤害。 你有那么大的本事,为什么非把那些强盗打死不可? 强盗虽然不是好人,到底还是人。 打死妖怪,是你的功劳;打死人,就是你的不对。 你把他们打散、赶跑,师父不就救出来了? 依我看,还是你不善。」
悟空含着眼泪磕头,说:「就算弟子不善,也该让我将功折罪,不该这样一次一次赶我。 求菩萨发发慈悲,念一念松箍咒,把这个金箍褪下来还给你,放我回水帘洞过日子吧。」
菩萨笑着说:「紧箍咒是如来传给我的。 当年他派我到东土去找取经人,给了我三件宝贝、三篇咒语,可是从来没有什么松箍咒。」
悟空说:「既然这样,弟子告辞,我上西天求如来去。」
菩萨说:「你先站住。 我替你看一看你师父的吉凶。」
菩萨端坐在莲台上,慧眼一看,天上地下都在她眼里。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说:「悟空,用不了多久,你师父就要伤在别人手里,他自己会来找你。 你先在我这里住下,等我去跟他说,还叫他带着你去取经。」
悟空只好答应,规规矩矩站在莲台底下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