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晚上十一点。 西安一家医院。
手术室外面，有三个人坐着。 是兄弟姐妹三个。 大姐四十六，二弟四十二，小妹三十九。 他们的爸爸在里面做手术。 手术开始三个小时了。
他们坐在一排椅子上。 大姐在中间。
二弟说：“几点了？”
大姐说：“十一点零五。”
二弟说：“嗯。”
小妹说：“大姐，你饿不饿？”
大姐说：“不饿。”
小妹说：“你今天没吃饭吧？”
大姐说：“吃了。”
小妹说：“几点吃的？”
大姐说：“中午。”
二弟说：“那就是没吃。”
小妹站起来。 小妹说：“我去看看下面有什么。” 小妹下楼。
楼下有一台机器，卖咖啡和饮料。 机器旁边有一个老人在睡觉。 小妹买了一杯咖啡。 咖啡难喝，但是热。
她回来。
小妹说：“就一杯，大家喝。”
大姐说：“你喝吧。”
二弟说：“我不要。”
小妹说：“你们俩，一人一口。”
大姐喝了一口。 二弟喝了一口。 小妹也喝了一口。 他们没说话。
二弟说：“爸这次手术，医生说还行吧？”
大姐说：“他说，看情况。”
二弟说：“‘看情况’是什么意思？”
大姐说：“就是他也不知道。”
二弟说：“嗯。”
大姐说：“我跟妈说别来。”
小妹说：“嗯。” 小妹说：“她血压高。”
大姐说：“在家等着吧。”
他们又坐了很久。
小妹突然说：“我小时候，爸爸晚上工作回来，我已经睡了。” 小妹说：“他坐在床边看我一会儿。” 小妹说：“我假装睡着，其实我醒着。”
大姐说：“我也是。”
二弟说：“你们都假装？”
大姐说：“嗯。”
小妹说：“嗯。”
二弟笑了。 二弟说：“我也是。”
他们都笑了一下。
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出来了。
医生说：“家属。”
他们都站起来。
医生说：“手术做完了，挺好。”
大姐松了一口气。 小妹哭了。 二弟拍了拍小妹。
咖啡还在椅子上。 现在凉了。 但是没人去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