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妈
小陈考公务员，结果今天出来了。 他没考上。 他在家坐了一下午，不知道怎么跟妈妈说。
晚上，他给妈妈打电话。
妈妈说：“喂？”
小陈说：“妈，是我。”
妈妈说：“吃饭了吗？”
小陈说：“吃了。”
他停了一下，说：“那个…妈，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妈妈说：“嗯，你说。”
小陈说：“就是…怎么说呢。”
妈妈说：“你慢慢说。”
小陈深吸了一口气，说：“那个考试，结果出来了。”
妈妈说：“嗯。”
小陈说：“其实…没考上。” 他赶紧加了一句：“你别太担心，我没事。”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小陈紧张地等。
妈妈说：“儿子。”
小陈说：“嗯。”
妈妈说：“我早就知道了。”
小陈说：“啊？”
妈妈说：“你舅妈下午打电话，跟我说她家孩子考上了，顺便就告诉我了。”
小陈说：“那你…”
妈妈说：“我没事。”
小陈说：“你不生气？”
妈妈说：“生什么气？这个考试，几十万人，考上的就那一点点。”
小陈眼睛有点湿。 他刚才准备的那些话，都没用上。
小陈说：“我以为…你会很失望。”
妈妈说：“失望什么？你尽力了就行。明年再考，或者不考，都行。”
小陈说：“嗯。”
妈妈说：“你今晚自己做饭还是叫外卖？”
小陈说：“外卖。”
妈妈说：“多吃点，别瘦了。”
挂了电话，小陈坐在桌子边。 他本来想用一百句话，慢慢告诉她。 结果，妈妈一句话就把他的紧张拆了。
中文里，告诉别人不好的事，常常不直接说。 会先说那个，会说怎么说呢，会说你别担心。
这些词，不是为了拖时间。 是给对方一点点时间，先做好准备。
但是有时候，对方比你还准备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