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两分钟
上个月九日半夜两点,云南的一个小镇发生地震。 地震不算大,可是镇上老房子多,一下子倒了一片。
天亮以前,救援队进了镇。 队长谢明辉做救援十六年,这样的现场他很熟悉:地震以后的头七十二小时,最容易找到幸存者。
但镇上有一个麻烦:余震一直没停,只要地一动,墙就可能再倒。 救援队不敢用大机器,全靠人来搬,一块一块地搬。
谢明辉他们有一个规矩:每隔一个小时,所有人停下来,机器和说话声全停,安静两分钟。 那两分钟里只有风声,他们趴下来听,下面有没有声音。
第二天下午,安静的两分钟里,有人听见了很轻的敲声。 声音来自一间倒了的厨房。 救援的人挖了六个小时,中间因为余震停了两次。 他们把七十八岁的老易抬了出来。
老易是这次地震以后镇上找到的第一位幸存者,被埋了四十三个小时,只是腿受了点伤。
地震的时候他正在厨房里。 一块板子倒了下来,一头卡在墙角,给他留了一点地方。 旁边有一些水和一些吃的。 剩下的时间,他就用石头一下一下地敲那块板子。
现在救援工作已经结束,全镇一共找到三位幸存者。 救灾的人住在学校操场上的帐篷里,一车一车运物资进来。 老易也住在那里,每天早上都要问一句,房子什么时候能修。
有记者问谢明辉,这次救援最难的是什么。 他想了想说:“最难的不是搬石头,是停下来听。”
在地震这样的灾害里,救援最有用的时候,常常是最安静的那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