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打白骨精(四)
好妖精,落下阴云,在前面的山坡后摇身一变,变成一个八十岁的老婆婆,拄着一根弯竹杖,走一步,哭一声,一路走过来。
八戒一看,大惊道:「师父,不好了,那老婆婆找人来了!」 唐僧问:「找什么人?」 八戒说:「师兄打死的一定是她女儿,这个一定是她娘找来了。」 悟空说:「兄弟别胡说。 那女子十八岁,这老婆婆八十岁,难道六十多岁还生孩子? 肯定是假的,等老孙去看看。」
好悟空,迈开步子走上前去,一看就认出还是那个妖精,也不多说,举起棒子照头就打。 那妖怪见棍子起来,跟上次一样,真身又跑了,留下一个假尸首倒在山路旁边。
唐僧一见,吓得从马上滚了下来,躺在路边,一句多话也没有,只是把紧箍咒念了二十遍。 可怜他的头被勒得像个细腰葫芦,疼得实在受不了。 他滚过来哀求:「师父别念了,有话说吧。」
唐僧说:「有什么好说的? 出家人多听劝,才不下地狱。 我这样劝你,你怎么还是行凶? 打死一个,又打死一个,这是什么道理?」 悟空说:「她是妖精。」 唐僧说:「这猴子胡说,哪里有这么多妖怪? 你就是不肯向善,一心作恶,你走吧。」
悟空说:「师父又赶我走? 走就走,只是有一件事说不过去。」 唐僧问:「什么事说不过去?」 八戒抢着说:「师父,他是要跟你分行李呢。 跟着你做了这几年和尚,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你把包袱里的旧衣服、破帽子分他两件吧。」
悟空一听,气得直跳,骂道:「你这尖嘴的呆子! 老孙自从进了佛门,从来没有一点贪心,谁要分什么行李?」 唐僧说:「你既然不贪,为什么不走?」 悟空说:「不瞒师父说,老孙五百年前在花果山水帘洞称王,收服了七十二洞妖魔,手下管着四万七千个小妖。 那时候头上戴的是金冠,身上穿的是黄袍,腰里系的是玉带,脚上蹬的是云鞋,手里拿的是如意金箍棒,也算是个人物。 自从跟你做了徒弟,头上勒了这个金箍,就这样回去,实在没脸见家乡人。 师父要是真的不要我,就念一念松箍咒,把这个箍子摘下来交给你,你套到别人头上,我也就痛快了。 跟了你一场,难道连这点情分也没有?」
唐僧大惊道:「悟空,当年菩萨只暗暗教了我一卷紧箍咒,可没有什么松箍咒。」 悟空说:「既然没有松箍咒,你还是让我跟着你走吧。」 长老没有办法:「你起来吧,这一次我再饶你,以后不许再行凶了。」 悟空说:「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又扶师父上马,开路往前走。
其实第二棒也没有打死那妖精。 她在半空中夸个不停:「好个猴王,眼睛真尖,我变成那个样子,他还是认得出我。 这几个和尚走得快,要是过了这座山,往西四十里就不归我管了。 万一被别处的妖魔抢了去,那不是要叫人笑话,自己白白心疼一场? 我再下去戏弄他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