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吃人参果(十)
唐僧绑在柱子上,眼泪一串串往下掉,埋怨三个徒弟:「你们闯出祸来,倒连累我在这里受罪。」
孙悟空说:「师父先别抱怨。 打也是先打我,您一鞭子也没挨,倒先叫起苦来。」 唐僧说:「虽然没挨打,绑得身上也疼。」 沙僧说:「师父,这里还有陪绑的呢。」
孙悟空说:「都别出声,再等一会儿就走。」 猪八戒说:「哥哥又说大话。 这麻绳喷了水,绑得死紧。」 孙悟空说:「不是我夸口,就是碗口粗的缆绳,在我这里也是一扯就断。」
这时观里已经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孙悟空把身子缩小一点,从绳子里脱了出来,说:「师父,走。」 沙僧慌了,说:「哥哥,也救我们一救。」 孙悟空说:「小声,小声。」
他解开三个人,牵马挑担出了观门,又叫八戒:「你去把崖边的柳树弄四棵来。」 八戒问:「要它做什么?」 孙悟空说:「快去。」 那呆子有的是力气,用嘴一棵一棵拱出来,抱了回来。
孙悟空叫八戒和沙僧把柳树抬进去,照原样绑在柱子上。 他咬破舌尖,把血往柳树上一喷,叫声「变!」 ——四棵柳树变成师徒四个,模样一模一样,叫名字也答应。
师徒四个放开脚步,一夜没停,离了五庄观。
第二天早上,大仙出来说:「拿鞭子来,今天该打唐三藏了。」 小道士抡起鞭子,对着「唐僧」说:「打你了。」 那柳树答道:「打吧。」 乒乒乓乓打了三十。 轮到「八戒」和「沙僧」,柳树也一样答应。
打到「孙悟空」的时候,真的孙悟空正在路上走,忽然打了个寒战,说:「不好了!」 唐僧问:「怎么了?」 孙悟空说:「那四棵柳树是我变的。 打别的三棵不要紧,变我的那一棵连着我的身子,打它我就觉得疼。」 他忙念咒收了法术。
观里的小道士吓坏了,扔下鞭子来报:「师父啊,先前打的是大唐来的和尚,这一会儿打的都是柳树根!」
大仙听了,冷笑一声,连声夸起孙悟空来:「孙行者,真是一个好猴王。 早听说他大闹天宫,天罗地网也抓不住他,果然不假。 ——你走了也就算了,怎么还绑几棵柳树在这里冒名顶替? 这可饶不得他,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