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闹天宫(九)
大圣忽然看见自己营里的猴子散了,心里一慌,缩回原来的身子,提着棒转身要走。 二郎在后面赶着喊:“往哪里走? 早点投降,还留你一条命。” 快到洞口,六个兄弟又拦住。 他手忙脚乱,把金箍棒捏成一根绣花针,塞在耳朵里,摇身变成一只麻雀,落在树梢上不动。 六兄弟前后找了一遍,找不着,只嚷:这猴精跑了!
二郎睁圆凤眼,一眼认出树上那只麻雀。 他扔下三尖两刃刀,摇身变成一只鹞鹰,抖开翅膀扑下去。 大圣往下一按,钻进山涧,变成一条鱼,沉在水里;二郎就变成一只鱼鹰,在水面上飘着等他。 那鱼游着游着,看见水面上一只鸟,毛色总有些不对——想必是二郎变的,急忙掉头就走。 二郎也看出来了:这条鱼像鲤鱼,尾巴却不红,怎么见了我就回去? 追上去啄了一嘴。 大圣蹿出水面,变成一条水蛇,钻进岸边的草里;二郎马上变成一只灰鹤,长嘴又尖又硬,像一把铁钳,伸过来吃蛇。 水蛇一跳,变成一只花鸨,呆呆地立在水边的沙滩上。 花鸨在鸟里最是低贱,二郎不肯挨近它,就现出本相,取过弹弓,拉满,一弹子把他打得栽了个跟头。
大圣趁这机会滚下山崖,趴在那里又变,变成一座土地庙:嘴张开是庙门,牙齿是两扇门板,舌头是里面的菩萨,眼睛是两扇窗棂;只是尾巴没处安放,就竖在庙后,变成一根旗杆。 二郎赶到崖下,不见打倒的鸟,只见一间小庙。 他仔细一看,见旗杆立在庙后,笑道:“我见过庙,还没见过哪座庙的旗杆立在后面。 这畜生又在哄我! 他要哄我进去,好一口咬住。 我先捣他的窗棂,再踢他的门板!” 大圣听见,心里一惊:门板是我的牙,窗棂是我的眼,牙打碎了,眼捣瞎了,可怎么办? 他猛地一跳,冲上天去,不见了。
二郎前后乱找,四下里没有影子,只好驾云上去问李天王。 天王举着照妖镜四面一照,笑道:“还不快追? 那猴子使了隐身的法子,出了营围,往你的灌江口去了。”
大圣早已到了灌江口,摇身变成二郎的模样,按下云头进了庙。 鬼判认不出来,一个个磕头迎接。 他坐在中间查点香火:这一份是李虎还愿的三牲,那一份是赵甲求儿子的文书,还有钱丙病里许下的心愿。 正看着,外面来报:又来了一位老爷。 真君撞进门来,大圣现出本相,笑道:“二郎不必嚷,这庙已经姓孙了。” 两个人边打边走,一路打回花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