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杯子
星期三下午两点,会议室的桌子中间放着一只灰色的保温杯。 那是公司新做的样品,白经理特意摆在那儿。
客户从巴西来,只在深圳待一天。 白经理一个星期前就把老陈请了过来。 老陈在公司做了十二年,外语文件看得又快又准,白经理一直以为他也能翻译。
客户拿起那只杯子,用英语问了一个问题。 老陈张了张嘴,说了半句就停住了。 他又试了一次,声音很小,口音很重。 客户没听明白,看看老陈,又看看白经理,用英语再问了一遍。
老陈把杯子放回桌上,脸红了。 “文件我看得懂,说……说不流利。”
会议室安静下来。 白经理的手心出了汗。 客户七点的飞机,没有人翻译,今天就白来了。
坐在最后面的小媛放下笔,站了起来。 她是今年才进公司的,本来只是来做记录。
“白经理,我试试。”
客户又问了一遍。 他一说完,小媛就把问题翻成了中文:热水放八个小时以后,杯子里会不会有味道。 白经理一听就明白了,马上回答。 小媛把他的话翻译过去,客户点了点头,又问了下一个。
后来的四十分钟,会议室里只有两个人的声音。 小媛说得不快,可是每一句都清楚,客户听得懂,也接得上。 老陈在旁边低着头记数字。
四点,客户把那只保温杯装进了自己的包里。 走以前,他用普通话说了两个字:“谢谢。” 口音很重,可是这一次,交流一点问题也没有。
白经理送他到电梯口,回来问小媛:“你的外语在哪儿学的?”
“下班以后自己学的。”小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