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件厚衣服
文杰在城里当记者三年了。 爸爸从来没问过他喜不喜欢这个职业。
晚上十点,他给家里打了电话。 “爸,是我。”
电话那边很安静。 建军接电话的时候总是这样,过了一会儿才说:“吃饭了吗?”
“吃了。” 文杰看了看桌上的盒饭。 “爸,我下个月不回去了。 单位让我去南方出差。”
建军没说话。
“我知道你想让我回去种地,”文杰说,“可是我真的不想当农民。”
“当记者有什么好啊?” 建军说得很慢。 “让你学会计你不学。 你李哥当律师,一年挣多少钱?”
“我知道。”文杰说。
“你知道,可是你不听。”
文杰看着窗外。 “村里老陈家的儿子去青岛当厨师了。 他爸开始也不同意,现在店开得很好。”
那边还是不说话。
“职业这个东西,”文杰小声说,“自己喜欢才做得久。”
过了很久,建军说:“南方冷不冷?”
文杰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不冷。”
“带件厚衣服吧。”
“好。”
挂了电话,文杰坐了很久。 爸爸还是不同意,可是让他带件厚衣服。 文杰觉得,这样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