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近一点
陈奶奶一辈子只有一个意见:离家近一点。
一九八六年,小周的妈妈要去广州打工。 陈奶奶站在门口说:“我建议你别去那么远,离家近一点。” 妈妈还是走了,一去八年。
二〇〇八年,小周考上大学,学校在两千公里外。 陈奶奶把煮好的鸡蛋一个一个放进他包里:“我不拦你。 可要是能选,还是离家近一点。” 小周说好好好,然后上了火车。
去年,小周在上海买了房子,把奶奶接过去住。 奶奶住了十天就说要回老家。 走那天,小周问她为什么。
陈奶奶想了想:“你们谁都听不进去,可我还是那句话——离家近一点。” 她笑了笑,“这回是我离家远了。”
火车开动的时候,小周忽然明白:这句话说了四十年,从来不是在建议谁,只是使她自己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