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里的一首歌
票是三个月前买的。 我和阿静五点就到了体育场外面,那时候天还是灰的,风也不大。
六点半,广播说因为天气原因,演出推迟半小时。 许多人往台子那边挤了挤,把雨衣穿上。 雨还没下。
七点,雨来了。 不大,但一直下。 广播又说再推迟半小时。 人群里有人开始喊退票。 前面一个男生把伞撑开,后面的人马上什么也看不见了,又是一阵吵。
阿静把帽子拉紧,回头问我:“小雪,要不咱们走吧?”
我说:“再等十分钟。”
我们就站在那儿,不能坐,也不想走,手机快没电了。 那是我这辈子最无聊、也最紧张的四十分钟。
七点五十,场地的灯忽然全灭了。 几万个人一下子都不说话了。
然后台边有人打开了手电,一束光打在台上。 歌手一个人走出来,抱着一把木吉他,没有音箱,也没有乐队。 他说电的设备今天不能开,问我们能不能只听一首。
雨还在下。 他唱的时候,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把手机举起来,屏幕的光在雨里一片一片地亮。 那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一个晚上,虽然我们最后只听了一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