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通知
传言是星期二下午从茶水间开始的。
小李一边接水一边压低声音对周涛说:“财务部的人看见HR在做一张表,表头写着N加一。”
周涛问是财务部的谁,小李摇摇头,说不方便讲。
这种小道消息周涛见得多了,十次有八次是假的。 可这一次时间点不太对:上个月项目组砍了两个人,季度会议推迟了三次,连每周五下午的水果都停了。
到星期三,整个二十六层就人心惶惶。 有人中午不去吃饭,坐在位子上做没人要看的方案;有人开始把私人东西一点一点往家里带。 群里安静得反常,下班时间却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 老陈说得很实在:“一旦名单定下来,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这两天谁看着努力,谁就多一分机会。”
周涛不太信这个说法,但那天他也待到了九点。
星期四他在电梯里碰见了财务部那位同事。 周涛还没开口,对方就先说:“我什么都没说过啊。”电梯到十八层,人就出去了。
只有等到正式通知发出来,大家才会真的相信裁员这件事。 可通知一直没有来。
星期五上午十点,全员会议的邀请弹了出来,主题四个字:重要通知。
会议室坐得满满的,没有人玩手机。 总经理打开投影,说公司下个月要搬到南边的新园区,离地铁近,通勤补贴会跟着调整。 他讲了二十分钟,最后问大家有没有问题。 没有人举手。
散会以后,周涛回到工位,看见小李正在收拾东西。 桌上的绿植已经装进了纸箱。
“昨天签的,”小李把杯子塞进箱子,“一家做医疗器械的,工资少一点。”
周涛愣了一下,说这不是没裁吗。
小李笑了笑,说:“这次没有。”
传言到最后也没有被证实,可是走的人是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