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闹天宫(五)
桃树底下,七个仙女等着他的话。 大圣道:“这话也是,不怪你们。 你们且站着,待老孙先去打听个消息,看请不请老孙。” 他念动咒语,对众仙女叫:“住! 住! 住!” 这原来是个定身法,七个仙女一个个白着眼,直直站在桃树底下。 他驾起一朵云,往瑶池去了。
路上撞见赤脚大仙。 大圣低头就定下计策——他要暗地里去赴会,便问:“老道往哪里去?” 大仙说:“王母召我,去赴蟠桃嘉会。” 大圣道:“老道不知,玉帝因老孙的筋斗云快,叫老孙请各位先到通明殿演礼,然后才去赴宴。” 大仙是个光明正大的人,把这句谎话当了真,只得拨转云头,往通明殿去了。 大圣念声咒语,摇身一变,变成赤脚大仙的模样,径奔瑶池。
那里铺设得齐齐整整,却还没有一位仙人来。 他闻见一阵酒香,转头见长廊底下几个造酒的仙官、运水的道人、烧火的童子正在刷洗酒缸,酒已经酿成了。 他馋得直流口水,可那些人都在这里碍事,就拔下几根毫毛丢进嘴里嚼碎,喷出去,叫声“变”,变成几个瞌睡虫,扑在众人脸上。 那伙人一个个手也软了,头也低了,闭上眼睛都睡倒了。 他拿了些好菜好肉,挨着缸,靠着瓮,放开量痛饮一番,吃得大醉。
他仗着酒摇摇摆摆地乱撞,一会把路走错了:不是齐天府,却是兜率天宫。 老君正在别处讲道,丹房里一个人也没有。 炉子左右放着五个葫芦,葫芦里都是炼就的金丹。 大圣喜道:这是仙家的至宝,趁老君不在,等我吃他几丸尝新。 他就把葫芦都倾了出来,都吃了,像吃炒豆一样。
丹满酒醒,他自己一想:不好,不好! 这场祸比天还大,若惊动玉帝,性命难保。 走,走,走,不如下界为王去。 他使个隐身法,从西天门逃了出来,回到花果山,把偷桃、偷酒、偷丹的事都对四健将说了。
众猴摆酒接风,斟上一大碗椰酒。 他喝了一口就咧嘴:“不好吃,不好吃。” 两个健将说:大圣在天宫吃了仙酒仙肴,自然嫌椰酒不可口;常言道:“美不美,乡中水。” 大圣接上一句:“你们就是‘亲不亲,故乡人’。” 又说:我今早在瑶池,见长廊底下有许多瓶罐,装的都是玉液琼浆,你们都不曾尝过,待我再去偷几瓶来,各人喝半杯,也长生不老。 他翻个筋斗回去,那几个造酒的还鼾睡未醒,他左右胁下各夹一瓶,两手又提两瓶,回来和众猴开了个仙酒会。
那七个仙女过了整整一天才解了法,提着花篮回去回话:齐天大圣使法术困住我们,所以来迟了;后面的大桃半个也没有。 王母去见玉帝。 话没说完,造酒的一班人来奏:不知什么人搅乱了蟠桃大会,把酒和菜都偷吃了。 老君也来奏:宫中炼的九转金丹,被贼偷去了。 齐天府的仙吏又来奏:大圣昨日出游,至今未回。 赤脚大仙也来奏:他假传旨意,骗我先去通明殿演礼,那里并没有人。 玉帝越听越惊,急忙叫纠察灵官去查这厮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