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抗婚(三)
邢夫人一走,鸳鸯就叫人去回贾母,说自己身上不好,想到园子里走走。 她心里清楚:这一走,家里就该有人来问她了。
园子里遇见两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丫头。 一个笑着叫了她一声「新姨娘」。 鸳鸯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好啊,你们串通一气来算计我!」 那两个人自知失言,忙拉她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把外头听来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鸳鸯听完,冷笑道:「咱们这十来个人,从小什么话没说过? 我这话你们放在心里:别说大老爷要收我做姨娘。 就是太太这会儿死了,他明媒正娶要我做正房太太,我也不去。」
那两个人笑着替她出主意,说不如先去回老太太,只说早已许了人家,大老爷就不好开口了。 鸳鸯又气又臊又急,骂道:「人家有为难的事,当你们是正经人才告诉你们,你们倒轮流着拿我取笑! 你们别乐过了头,天下的事未必都能称心。」
两个人忙陪笑赔不是,又问她到底打算怎么办。
鸳鸯说:「什么打算,我不去就完了。」
一个说:「你不去就能完? 老太太在,他一时不敢动你。 可你能跟着老太太一辈子吗? 将来总要放出去的。 那时候落到他手里,才是真没路走了。」
鸳鸯半天没说话,末了道:「老太太在一天,我就在这里一天。 真到了没路走的那一天,我剪了头发当尼姑去;再不然,还有一死。 一辈子不嫁男人,又怎么样? 倒也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