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排
村小学的操场上搭了一个台子,前面挂着红布,风一吹就动。 台子后面是山,六月的山绿得发亮,很美丽。 今天是六一,全校的演出。 奶奶来得早,坐在第三排的塑料凳上,怀里抱着小龙的外套。
第一个节目是一年级唱歌。 奶奶看着台上,心里想的是小龙三岁那年,站在门口唱了一句就跑了。
第二个节目是跳舞,女孩子们穿着黄裙子。 奶奶看着台上,心里想的是小龙六岁那年,第一次自己走山路去学校。
第三个节目是二年级念诗。 奶奶看着台上,心里想的是小龙的爸爸妈妈,他们在广州打工,今年过年才回来。
第四个节目,主持人报了小龙的名字。 奶奶什么也没想。
小龙站在台中间,念了一段课文,声音不大,可一个字也没错。 念完他鞠了个躬,眼睛往第三排看了一下。
旁边的婶子说:“你孙子念得真好。”
奶奶点点头,说:“还行,还行。” 嘴上说还行,手却把小龙的外套抱得更紧了。
回家的路上,她碰见谁都要说一句:“我们家小龙今天上台了。” 她这辈子没站过台,可这一天,她比谁都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