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铃还响
老王家的院子后面有个小棚子,里面放着一辆自行车,上面盖着一块旧布。 那是一辆永久牌的车,一九八六年买的,那时候花了他两个月的工资。
以前他每天骑着它去城北的工厂上班,来回四十分钟。 后来厂子搬到了郊区,他换了一辆电动车,自行车就进了棚子。
本来他打算把车擦干净,送给弟弟家的儿子,后来那孩子考上了大学,自己买了一辆更新的。 前年春天他又有了个主意:把车修好,跟几个老同事一起骑到郊区看桃花。 他准备了工具,还买了一个新车铃,可是那年春天雨下得很久,后来这件事就没有人再提了。
今年三月的一个下午,他终于把布拿开了。 车胎是空的,车把上都是灰。 他找出那个旧打气筒,一下一下地打,打了十分钟。 然后他试着按了按车铃——还响,声音跟三十多年前一模一样。
他骑着车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把车推回棚子,重新盖上布。 他跟自己说,下个星期骑它去一趟菜市场。 他知道自己不一定会去。 可是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