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风
山很高,风从早上就没停过。 灰隼的窝在半山的石头缝里,往下看,草地小得像一块布。
灰隼二十几天前就学会了飞。 飞的能力它已经有了,缺的是另一样:它还没有自己抓到过东西。 这几天隼妈妈不再喂它,只是站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
下面的草里有动静。 灰隼收起翅膀掉了下去。 风在耳边响,地面越来越近。 快到的时候它伸出爪子,草一晃,什么都没有。 它落在地上,心跳得厉害。
第二次它换了个方向,从太阳那边下来。 这回它看清了:一只灰色的小东西正往石头缝里跑。 它冲下去,爪子碰到了,可是收得太早,那东西从旁边溜走了。
灰隼飞回上面。 隼妈妈没有动,也没有叫。
风又起来了。 这一次灰隼没有马上冲。 它在高处转了两圈,看下面的草往哪边倒——它忽然明白了风的作用:不能顶着风下去,要顺着风,把速度全留到最后。
第三次几乎没有声音。 等到爪子收紧的时候,它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灰隼落在石头上,喘着气,爪子下面是热的。 隼妈妈看了它一眼,转身飞走了,没有回头。
这二十几天的练习,到今天才算完。 从今天起,它得自己找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