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冕画荷(四)
他正想着,柳树下来了三个人,头戴方巾,手摇白纸扇,后面跟着一个挑食盒的。 三个人铺开毡子,摆上酒菜,一边喝一边说话。
胖的那个说:「危素老先生从京城回来了。 新买的宅子比京里的还大,值二千两银子。 搬家那天,知府和知县都亲自上门道贺,喝到半夜才散——那位知县本来就是危素老先生取中的学生。 这条街上,谁不敬他?」 留胡子的说:「听说他出京那天,皇上亲自送到城外,拉着他的手走了十几步呢。 看这个样子,只怕又要做大官了。」 瘦的那个点点头:「危素老先生要算一个真学者了。」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个不完。
王冕听了一会儿,牵着牛回家去了,心里只想着湖里那几枝荷花。
从此他攒下来的钱不再买书了,托人到城里买些颜料回来,自己学着画荷花。 起先怎么画都不像。 画了三个月以后,荷花的样子和颜色,没有一处不像,看上去就像从湖里长出来的,又像刚从湖里摘下来贴在纸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