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飞的那几秒
傅明四十八岁,第一次坐飞机。 儿子在广州工作了两年,这次是他去看儿子。
登机口前排着长队。 他看了三遍手里的登机牌:26A,靠窗。 前面的乘客一个个走进去,有人说笑,有人低头刷手机,好像坐飞机跟坐公交车一样普通。 傅明的手心却有点出汗。
找到座位以后,他系上安全带,又拉了拉,确认它是紧的。 一位空乘走过来,笑着说:“先生,安全带要系低一点,系在腰上。”
飞机慢慢滑到跑道上,停了几秒。 接着发动机的声音突然大起来,整架飞机向前冲。 窗外的房子、树、汽车越来越小。 他一直以为飞机是慢慢飞起来的,没想到是这么用力地冲上去。 起飞的那几秒,傅明闭上了眼睛,两只手紧紧抓着扶手。
飞到一半,飞机开始抖。 杯子里的茶晃出来一点,广播让所有乘客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 旁边的老太太还在剥花生,一边剥一边说:“没事,正常的。” 傅明点点头,其实什么都没听进去。
一个多小时后,广播说飞机开始降落,广州地面温度二十九度。 城市从云里露出来,越来越近。 傅明以为降落会比起飞更吓人,其实没有。 轮子碰到跑道的时候“咚”的一声,机舱里有人拍了两下手,傅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下了飞机,他给儿子发消息:“落地了。飞机比火车稳多了。”
他没说的是,起飞的时候,他一直闭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