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凌晨一点，西安。 老张接到一单，在酒吧街。
上来一个男人，三十多岁，身上一股酒味。 他坐在后面，没说话，只是在哭。
老张说：“师傅，您去哪？”
男人说：“…曲江。”
老张说：“好。”
车开了。
男人说：“师傅，你结婚了吗？”
老张说：“结了，三十多年了。”
男人说：“三十多年。”
老张说：“嗯。”
男人说：“我…离了。”
老张说：“噢。”
男人说：“今天签的字。”
老张说：“嗯。”
他又哭了。
老张没说话，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男人说：“谢谢。”
老张说：“不谢。”
车在二环上开。
男人说：“师傅，你说，我做错什么了？”
老张说：“我不知道你的事。”
男人说：“我对她挺好的。”
老张说：“嗯。”
男人说：“每个月工资都给她。”
老张说：“嗯。”
男人说：“她还要走。”
老张没说话。 他想说什么，又没说。
男人说：“师傅，你说话啊。”
老张说：“师傅，我也不懂。每个家不一样。”
男人说：“嗯。”
老张说：“有时候不是对错的事。”
男人说：“…嗯。”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车快到曲江了。
男人说：“师傅，我妈不知道。”
老张说：“慢慢说。”
男人说：“她身体不好。”
老张说：“别急，等你心里好一点再说。”
男人说：“嗯。”
车停了。
男人说：“多少钱？”
老张说：“四十六。”
男人付了五十，说：“不用找了。”
他下车了，站在路边。 老张看了一眼。
他打开手机，给老婆发了一条消息：“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