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美猴王(四)
再说八戒。 他托着钵往南边山坡下走,忽然看见山脚下有一户草房人家——刚才在高处被山挡住,没有看见。 八戒心里想:我这个长嘴大耳朵的样子,人家一定害怕,饭是化不到的,得先变一变。
他念了个咒,摇身变成一个又黄又肿的病和尚,走到门口哼哼着叫:「施主,锅里有剩饭,路上有饿人。 我是东土来的和尚,要往西天取经,师父在路上又饿又渴,求你们给一口冷饭救救急。」 那家的男人都下田干活去了,只有两个女人在家。 她们见他病成这样,又怕他倒在门口,就把锅里剩下的饭和锅巴装了满满一钵给他。
八戒变回本相,端着饭往回走,半路上听见有人叫他。 抬头一看,沙僧站在山崖上喊:「这边来!」 两个人一说才明白:一个化到了饭,一个还没打到水。 八戒笑着说:「你用衣服兜着饭,我拿钵去打水。」
两个人有饭有水,高高兴兴回到路上,一眼就看呆了:唐僧脸朝下趴在地上,白马挣断了缰绳,在路边又跳又叫,行李担子不见了踪影。
八戒捶胸顿足,大喊大叫:「不用说了! 这一定是那伙强盗的余党,来打死师父,抢走行李!」
沙僧说:「先把马拴住!」 他叫了一声「师父」,眼泪一串一串掉下来:「怎么好? 怎么好? 这不是半途而废了吗?」
八戒说:「兄弟,别哭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取经的话就别提了。 你守着师父,我骑马到前面的村镇上把马卖了,换几两银子,买一口棺材埋了师父,往后我们两个各奔东西。」
沙僧实在舍不得。 他把唐僧翻过身来,脸贴着师父的脸哭:「苦命的师父啊!」 哭着哭着,他觉得师父的嘴里、鼻子里还有热气,胸口也是暖的,连忙叫:「八戒,快来! 师父还有气!」
八戒过去把唐僧扶起来。 唐僧慢慢醒过来,哼了半天,骂了一句:「好个泼猴,差点把我打死。」
两个徒弟一齐问:「哪个泼猴?」 唐僧不说话,只是叹气。 喝了几口水,他才说:「徒弟,你们刚走,悟空就来缠我。 我不肯收他,他一棒把我打倒,两个包袱都抢走了。」
八戒咬牙切齿,火冒三丈:「这泼猴! 怎么敢这样无礼! 沙僧,你伺候师父,我到他家里讨包袱去。」
沙僧说:「你先别发火。 我们扶师父到那户人家讨点热茶,把化来的饭泡软了给师父吃,再去找他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