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的旧书店（二）
漏水的地方在书店的后半间。 小雨搬开靠墙的书架，发现下面的地已经湿了一大片，三十多本书泡坏了，书页粘在一起，一翻就破。 她把这些书一本一本搬到门口，坐在台阶上，很想哭，最后也没哭。
她给爷爷打电话。 爷爷说得很平静：“十年前就漏了。我用盆接。”
“盆在哪儿？”
“柜台后面，蓝色那个。”
小雨找到了那个蓝盆。 盆底有一层黑水，看样子放了很久。
下午她请了一位师傅来看屋顶。 师傅上去走了一圈，下来说：“瓦要全换，还得重新做防水。两万四。”
小雨说太贵了。 师傅摊摊手：“那你自己弄。”
她本来没打算让别人帮忙，只是晚上在同学群里说了几句。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七点，李强开着一辆小货车停在了巷口。 李强在一家装修公司干活，车上放着一堆工具。
“瓦我认识人，能便宜一半。”他跳下车说，“活儿我来干，你管饭。”
后来来的人越来越多。 隔壁面馆的王阿姨每天中午送两碗小馄饨；住在巷尾的刘老师带着上初中的儿子来搬书；连爷爷也来了，每天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指指这儿，指指那儿，说哪一类书该放哪一层。
修屋顶用了九天。 那九天天气都好。 第五天上午，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先生走到门口，看了看里面的架子，问：“还开吗？”小雨说开。 老先生点点头，说：“那我十二月再来。”
麻烦的是电线。 李强打开墙上的电线盒看了一眼，说：“这是八十年代的线，全得换。不然你一开空调就要出事。”
小雨问：“要几天？”
“认真干，五天。”
五天后来变成了十二天。 墙里的线比想象的乱，拆到一半才发现，二楼的线和一楼的接在一起，谁也说不清是哪年接的。 十一月中旬，天冷起来了，店里还堆着一半的书，地上全是灰。 小雨每天晚上十点才回家，手上裂了好几个口子。
她本来打算十二月一号重新开门。 照这个速度，这件事完不成了。
那天下午，王阿姨从门口探进头来：“小雨啊，刚才有两个穿制服的来问，你这店是不是要重新开。他们让你星期一去一趟消防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