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回去
晚上十点,北京五环外。 小芳的房子很小。 床、桌子、衣柜,挤在一起。 窗外能看见远远的几个塔吊,和一片昏黄的灯。
小芳今年二十六岁。 她在北京三年了。 月薪八千,房租三千五,加上吃饭、地铁,一个月剩不下什么。
今天是周日。 她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个礼拜的菜。 回来路上,等了二十分钟的公交车。
回到家,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响了,是爸爸。
爸爸问:“回来过节吗?”
小芳说:“回的,爸,我抢到票了。”
爸爸说:“好好好。”
爸爸停了一下,问:“你工作累不累?”
小芳说:“还好。”
爸爸说:“咱们老家这边,听说最近也招人。要不要让你妈问问?”
小芳说:“我考虑一下。”
爸爸说:“不急,你想清楚。”
挂了电话,小芳还是看着天花板。
她想:“在北京,我每天加班,周末买菜,谁也不认识。” 她又想:“回去,我每天下班回家,我妈做饭,我爸看电视。” 两边都对,两边也都不对。
她打开手机,看朋友圈。 大学同学小琴发了一张照片,她在济南买了房子。 下面有人评论:“真好,稳定下来了。” 小芳没有点赞。
她关了手机,起来煮了一碗面。 面是老家牌子的,她每次去超市都买。 面熟了,她坐在桌子前,慢慢吃。
窗外的塔吊还在亮着。
小芳想:“再过一年吧。” 然后她又想:“去年我也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