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打白骨精(五)
好妖精,落下阴风,在山坡后面摇身一变,这一回变成一个老爷爷,拄着拐杖,走一步歇一步,嘴里还念着经。
唐僧在马上看见,心里很高兴:「阿弥陀佛! 西方真是好地方,那位老人家路都走不动了,还一心念经。」 八戒说:「师父,你先别夸,那是祸根来了。」 唐僧问:「怎么是祸根?」 八戒说:「师兄打死了他女儿,又打死了他老婆子,这回是他老头子找上门来了。 我们要是撞在他手里,师父你得偿命;老猪算跟着的,要充军;沙僧在旁边看着,也得跟着坐牢。 师兄用个法儿就走了,苦的还是我们三个。」
悟空听见说:「这个呆子胡说八道,别吓着师父。 等老孙再去看看。」 他把棒子藏在身后,走上前迎着那怪物,叫了一声:「老人家,你上哪里去? 怎么一边走路,一边念经?」
那妖精看错了人,把孙大圣也当成了普通和尚,就答道:「长老啊,我老汉祖祖辈辈住在这里,一辈子行善。 命里没有儿子,只生了一个女儿,招了个女婿。 今天早上她送饭下田,想是叫老虎吃了。 老太婆先出去找,也没有回来。 我实在不知道她们的下落,特地出来找一找。 就算真的没命了,也得把她们的尸骨收回去安葬。」
悟空笑道:「我是骗人的祖宗,你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过我,我看得出你是个妖精。」 那妖精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悟空抽出棒来,心里盘算:「不打她吧,倒显得她赢了;打她吧,又怕师父念咒。」 又想:「不打死她,她一有机会就把师父抓走,那时候还得费心费力去救。 还是打的好。 就算一棒打死了她,师父念起咒来,常言说得好:『虎毒不食子』,师父心软,凭我这张嘴,哄他一哄也就过去了。」
好大圣,念动咒语,把当地的土地神和山神叫来,说:「这妖精三次来戏弄我师父,这一次我一定要打死她。 你们在半空中给我拦着,不许放她走。」 众神听了,谁敢不从? 一个个都在云里守着。 大圣棒子一起,把那妖魔打倒在地,这一回她再也逃不了,真的死了。
唐僧在马上又吓得战战兢兢,话也说不出来。 八戒在旁边又笑道:「好个师兄! 发起疯来,才走了半天路,就打死三个人。」
唐僧正要念咒,悟空急忙跑到马前叫道:「师父别念,别念,你先来看看她的样子。」 地上哪里还有什么老爷爷,只有一堆白骨。 唐僧大惊道:「悟空,这个人刚死,怎么就变成一堆白骨?」 悟空说:「她是个成了精的僵尸,在这里害人,被我打死,就现了原形。 你看她背上写着一行字:『白骨夫人』。」
唐僧听了,倒也信了。 偏偏八戒又在旁边挑唆:「师父,他手重棍狠,把人打死了,只怕你念咒,才故意使个障眼法,变出这个样子来骗你。」 唐僧果然耳根软,又信了他,重新念起咒来。 悟空疼得受不住,跪在路边只叫:「别念了,别念了,有话快说吧。」
唐僧说:「猴头,还有什么话说? 这里是荒郊野外,你打死三个人还没有人告你;要是到了城里人多的地方,你拿着那根棍子乱打起来,闯出大祸,叫我怎么脱身? 你回去吧。」 悟空说:「师父错怪我了。 这东西明明是个妖怪,一心想害你。 我打死她,是替你除了害,你反倒不认得,只信那呆子的坏话,一次一次赶我走。 常言道:『事不过三。』 我要是还不走,真成了不要脸的人。 我走,我走。 只是我走了,你手下就没有人了。」 唐僧发怒道:「你这泼猴越发无礼! 照你这么说,只有你是人,难道悟能和悟净就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