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井要填了
秋天刚开始的时候,村里传开一句话:村东头的老井要填了。
小杰是从李奶奶那儿听来的。 李奶奶正在门口晒玉米,一边翻一边说:“填了也好,那水现在也没人喝了。”
小杰问:“谁说要填的?”
“王叔说的。他前天在路上跟人说的。”
小杰去找王叔。 王叔正在修他那辆三轮车。
小杰问:“王叔,老井真的要填了?”
王叔头也没抬,说:“我也是听说的。不过好像不是全填,是填一半,上面再盖起来。”
“谁说的?”
“卖豆腐的老刘。他每天早上都从井那边过。”
老刘的豆腐车已经空了,他正靠着一棵柿子树喝水。
小杰问:“老刘叔,老井是要填一半吗?”
老刘说:“填?我没听说要填。我看见的是三个人在那儿量尺寸,拿一根长杆子往井里放。我猜是要盖起来。”
“谁让他们量的?”
“村委会啊。这个你得自己去问。”
村委会的门开着,墙上贴着一张纸,纸上盖着红章。 小杰站在那儿把它看完了:村里申请到了一笔钱,要给老井修一个石头盖子和四级台阶,工程得在冬天以前完成。
回去的路上,小杰把这几句话通过遇见的每一个人又传了一遍。 李奶奶听完,手里的玉米停了一下,抬起头问:“不填啊?”
小杰说:“不填。就是修一修,加个盖子。”
“我还以为……”李奶奶没说完,笑了笑。
她说她小时候整个夏天都在那口井边上,井水凉得可以冰西瓜,一桶水提上来,胳膊都是酸的。 总之,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把那些年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第二天早上,小杰又从井边过。 那三个人还在,一个蹲着,一个拿着尺子,一个站在旁边抽烟。 井口边上已经放好了两块新石头,石头上还带着水。
根据小杰的调查,事情就是这样:老井没有要填,只是要盖上一个盖子。 可那天晚上,村里有好几个人都想起了一些很久没有想起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