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的灯
阿杰二十八岁,从湖南来深圳已经十年了。 他住在南山的一个城中村,房子九平米,月租一千八。 房间里只能放下一张床,一张小桌子。 窗户对着隔壁楼的窗户,中间能伸手。
这种房子叫握手楼。 阿杰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挤一个小时的地铁去公司,晚上加班到十点回来。
今晚周五,他没加班。 他爬到楼顶,坐在水箱旁边。
楼顶外面,就是深圳。 远处是平安金融中心,六百多米高,亮着灯。 它的旁边,是京基一百,也亮着灯。 再过去,是腾讯大厦。 那些楼,比他的整个老家都高。
阿杰拿出一根烟,点上。 他不太会抽,只是想拿在手里。
他想起妈妈昨天打的电话。 妈妈说:“过年回不回来?” 阿杰说:“妈,机票太贵了。” 妈妈没说话,就嗯了一下。
阿杰看着远处的灯。 那些灯,亮得像不要钱一样。 但是没有一盏,是为他亮的。
他想:“深圳的灯都很高。 我的房子,在最下面。”
但是他又想:“我十八岁来深圳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现在,我还在。 这就够了吧。”
他把烟掐了,下楼。 明天还要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