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吃人参果(九)
大仙回到观里,坐在殿上,从袖子里把人一个一个提出来,像提木偶一样:唐僧绑在正殿的柱子上,三个徒弟一根柱子上绑一个,马拴在院里,行李扔在走廊下。
他说:「这几个是出家人,不动刀枪。 去把那条鞭子取来,打他们一顿,替我的人参果树出气。」
小道士取来的不是牛皮鞭,也不是羊皮鞭,是一条龙皮做的七星鞭,平时泡在水里。 一个力气大的小道士接过鞭子问:「师父,先打哪一个?」 大仙说:「唐三藏是为首的,先打他。」
孙悟空一听,心里暗暗着急:我那老师父哪里禁得起? 一顿鞭子下去,人就没了,这笔账算在谁头上? 他绑在柱子上,扬起头说:「道长错了。 偷果子的是我,吃果子的是我,推倒树的也是我,怎么不先打我,打他做什么?」
大仙笑道:「这猴子说话倒硬气。 那就先打他。」 小道士问:「打多少?」 大仙说:「他那树一万年结三十个,就打三十鞭。」
小道士抡起鞭子就打。 孙悟空怕他们的法术厉害,睁大眼睛看他往哪里打——原来是打腿。 他把腰一扭,叫声「变! 」,两条腿就变成了铁的,随他打去。 小道士一下一下打了三十,天已经到了中午。
大仙又说:「还该打三藏,管教徒弟不严,纵着他们撒野。」 小道士又抡起鞭子。 孙悟空说:「道长又错了。 偷果子的时候我师父不知道,他在殿上跟你两个童子说话,是我们兄弟干的。 就算他管教不严,我做徒弟的也该替他挨这一顿。 再打我吧。」
大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这泼猴又刁又滑,倒有几分孝心。 既然这样,还打他。」 小道士又打了三十。 孙悟空低头看看自己的腿,打得像两面镜子一样亮,一点也不觉得疼。
天色晚了。 大仙说:「把鞭子泡回水里,明天早上再打。」 小道士收了鞭子,各自回房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