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北方
我十二年没回北方了。 北方是我长大的地方。 小时候,我在北方长大。
夏天的时候,我经常一个人跑出去玩。 村子外面有一片草地,草长得比我还高。 我躺在草里,看天,什么都不想。
再过去一点,是稻田。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米是这么种出来的。 一片一片的水,反着天的颜色。
奶奶那时候正在田里弯着腰看水,我经常站在边上看她。 奶奶以前经常说:“那是我们吃的米。” 我以前觉得,这么多水里,怎么会长出米?
我最记得的,是七月的西瓜。 爷爷正在井边洗西瓜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等着。 他把西瓜放在井水里,泡半天。 中午切开,凉的,甜的。 那个西瓜的味道,后来在城市里再也没吃到过。
这次回去,村子还在,但是不一样了。 以前的土路,现在是水泥路。 草地小了一半,另外一半盖了房子。 稻田还在,但是没有人在水里走了。 爷爷奶奶的院子,门锁着。
我站在原来躺过的那片草上。 草还是草。 天还是天。 但是躺下去的那个小孩,他不在了。
我没难过。 我只是站了一会儿。 然后我走了。
回去的火车上,我吃了一块西瓜。 是车站买的。 是甜的。 但是不是那个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