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的电话
妈妈：喂？小雅啊，吃了没？
女儿：吃了吃了。妈，我跟你说个事。
妈妈：你说。
女儿：我把工作辞了。
妈妈：……你说什么？
女儿：银行那边，我上周一交的辞职报告，这个月底走。
妈妈：辞了？好好的银行不干了？你是不是又跟谁闹别扭了？
女儿：没有闹别扭。妈，我在那儿三年了，每天卖理财、被投诉、加班对账，一眼就看到头。
妈妈：一眼看到头怎么了？你爸在厂里干了二十八年，不也一眼看到头？端得住才叫本事。
女儿：我知道。可是……
妈妈：你先别可是。下家找好了没有？
女儿：找好了，杭州一家做宠物用品的公司，做电商运营。
妈妈：宠物用品？就是卖猫粮狗粮的？
女儿：妈，那是上市公司下面的子公司。人家邮件里写得清清楚楚，公司将为新员工提供三个月培训和住房补贴。
妈妈：培训、补贴，这些话谁不会写。合同签了吗？
女儿：还没，下周签。
妈妈：那就是还没签。我跟你讲，除非白纸黑字签下来，否则一个字都别信。
女儿：我知道，我不傻。
妈妈：你不傻你把银行辞了？现在外头什么形势你心里没数？你表哥去年跳槽，跳完三个月公司就黄了，到现在还在家里坐着呢。
女儿：妈，你说的每一句我都想过。我不是一时冲动。
妈妈：工资多少？
女儿：比现在高两千。
妈妈：房租呢？杭州的房租便宜吗？
女儿：两千八，跟人合租。
妈妈：那不等于没涨。
女儿：我不是为了那两千。我在银行的时候，每天对着窗口笑八个小时，回到家一句话都不想说。我就想试试别的。
妈妈：……你跟你爸说了吗？
女儿：没有。我想先跟你说。
妈妈：他要是知道了，第一个反对的就是他。
女儿：所以我才先给你打电话。
妈妈：我跟他说吧。你别提辞职这两个字，就说换了个更大的平台，杭州那边发展好。
女儿：妈……
妈妈：哭什么。我又没说支持你。
女儿：我没哭。
妈妈：钱够不够？搬家、押金，杭州那边什么都贵。
女儿：够的，我存了一点。
妈妈：不够就说话，别硬撑。你从小就这样，什么都自己扛。
女儿：嗯。
妈妈：到了那边先把体检做了，别老熬夜。
女儿：知道了。
妈妈：我不是不理解你。我就是担心。你将来要是后悔了，还回得来吗？
女儿：回不来我也认。妈，我二十七了，现在不试，以后更不敢试。
妈妈：……行吧。签合同那天，把照片发我。
女儿：好。
妈妈：睡吧，明天不还上班呢。
女儿：上呢，走之前得把手上的活儿交接完。
妈妈：那就好好交接，别落人话柄。
女儿：知道了。妈，晚安。
妈妈：晚安。
